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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有好來塢電影代名詞之稱的名導史蒂芬史匹柏,近來似乎對孩童的故事題材頗有興趣,繼取材自知名漫畫的【丁丁歷險記】後,同樣改編自英國青少年小說的【戰馬】,也是一部帶著冒險性質,在一片復古氣氛中,秉持著史匹柏一貫的人道主義精神,完成這個帶有如童話般的純真勇氣加持,亦兼具提醒人們反省過去的史詩寓言。

【戰馬】開場便仔細描繪電影的靈魂核心─喬伊,牠誕生後起初搖晃的環顧四周,等到更長大點跟在母親身邊,步伐才平穩許多,表現出原本牠也是個平凡的小馬兒,經由主人亞伯特(傑瑞米爾文飾)的耐心啟發才發掘出自己不凡的能力,此後喬伊成為被人創造出的精神表徵,對年輕孩子來說(喬伊主人亞伯特和法國農夫孫女),代表著對美好希望的追求,也是歷經滄桑的老人們眼中(亞伯特父親和法國農夫),仍然留存的一絲希望。

但隨著戰火的阻撓下,喬伊承載著這些人的夢想,一齊升起也一同墜落,經過人類失落社會的洗禮,喬伊不再是那匹充滿野性馳騁四方的駿馬,眼神漸漸變了,那道銳利的哀傷越加清楚,一幕牠為解救另一匹馬兒,回眸幾乎和人無異的堅定目光,此刻牠變成真正和人們站在一起,承受著這道難關的一份子。

關於喬伊從各種肢體動作,到面部表情的展現和轉變,都是電影如何形塑出將馬變成像「人」一樣,具有喜怒哀樂的考驗,就如【侏儸紀公園】裡的恐龍一樣,史匹柏跳過「動物擬人化」在現實的不合理,讓觀眾進入「所有生命都有情」的魔幻時刻,不過【戰馬】的不同之處,在於喬伊的每個鏡頭,都是一匹匹真馬輪番上陣演出,少數困難動作才以機械馬輔助,並無倚賴特效的作法,是更讓人嘆為觀止的地方。

除了刻畫動物和人類情感間,這層密不可分關係以外,【戰馬】還是個充滿著時代意識的歷史拼圖,從這道拼圖裡,作為「戰爭第三部曲」確實能看到不少史匹柏過去戰爭片的影子,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前後為背景的【戰馬】,史匹柏清楚展現經由這場戰爭,產生對舊文明和思維的巨大衝擊,經由視覺設計上的強烈對比突顯出來,當優雅的英國騎兵隊突襲失策,被德軍的陣地炮火摧毀,預視著日後戰爭型態的改變,從此所謂的光榮變成醜陋,淪為災難的開始,喬伊無形中便是一個戰爭價值扭曲後,被犧牲的借喻,牠和許多馬兒都從威風凜凜的騎士,變成了毫無尊嚴的苦力,最後疲勞不堪的死去,堆積如山的馬屍,怎能不讓人想起【辛德勒名單】?或是年輕逃兵被捕,老人對孫女訴說著「只想活著回家」的道理,也都是回扣過去【搶救雷恩大兵】對生命意義的提問。

除此之外,電影也參入一戰時毒氣和豪溝戰的寫實特點,卻又不時在大遠景的壯闊戰爭場面,營造出飄著漫天飛絮的柔情,【戰馬】儘管是青少年故事改編,史匹柏依舊殘酷和溫柔並存,作為史匹柏的戰爭美學,甚至還有場英德兩名軍人在幫喬伊解鐵絲網,這種不可能的和平交流,充滿後現代式的幽默話語,都表達了【戰馬】作為這系列的最終章,少掉了嚴肅血淚,增加得是更多美好想像,去轉化人類曾共有的歷史傷痕,所做出的總結。

一般認為【戰馬】就是部反戰之作,事實上史匹柏電影對於戰爭的解釋,一直有存著曖昧的性質,他往往追問的是:戰爭帶給人們的意義何在?亞伯特和地主兒子因戰火患難成為莫逆,凝聚的人心使原來兩人的階級敵視被撤銷,對史匹柏來說,戰爭只是人們一個被迫通過考驗的過程,就像原本躊躇滿志的英軍上尉尼柯斯(湯姆希德斯頓飾),在衝向無情砲火前,最後一刻才閃過畏懼死亡的神情,從【戰馬】唯一得明白的戰爭到頭來從不是場遊戲當喬伊穿越在烽火連天的陣地奔逃著;那最初英軍軍官誓師不斷高喊的:奮勇向前,它們是兩股背道而馳卻等質純淨的無比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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