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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形藝術下的變身美學】

   這部元旦檔期的智謀片,導演有幸撈到新科奧斯卡影后,飢餓遊戲裡的凱妮斯,珍妮佛勞倫斯(Jennifer Laurence),蝙蝠俠克利斯汀貝爾(Christian Bale),「曼哈頓奇緣」的愛美亞當斯(Amy Adams)和醉後大丈夫系列的布萊德利庫柏(Bradly Cooper)來擔綱,卡司金光閃閃,引人注目,比起當年喬治克隆尼為首的「瞞天過海」系列一點不遜色。但這片裡每個要角都是形象顛覆,或是毫無形象可言。要讓大帥哥布萊德利甘願弄上俗辣捲捲頭,蝙蝠俠弄成鮪魚肚禿頭大叔,吉賽兒公主便成露乳溝到肚臍的小三,再把珍妮佛勞倫斯變成機車大神經質大老婆,得夠力的劇本才夠說服力。本片光看不正常造型就很過癮。讓世人心中的英雄蝙蝠俠,一開場就表演一場近十分鐘,用滿天過海法蓋住自己禿頭的獨角戲,真惡搞帥哥到極點。但細看這些大咖們也應該很過癮,很愛自己在裡頭被釋放了的形貌與潛質。電影界的大明星靠娛樂片撈錢,久了可是一種心意難平的狀態,有演技和代表作當壓箱得以傳世才是這些大咖神往的。可是有些特殊片子裡,這些都不是重點。在某些作品裡,我們可以看見演員們的有種玩興在裡頭,玩遊戲般讓自己變身,享受被導演和劇本胡搞的一種,帶自虐自嘲意味的獨特演出。「瞞天大佈局」作為一部智謀片緊張而詭譎調性裡,就有這種出線的KUSO味,每個要角都有種瞎扯胡鬧個性,於是留下了一份獨特的黑色幽默餘韻,和一種隨性的流暢。在智謀片的娛樂價值外,此片因此手法而高妙而能稱為上乘佳作。

【層層連環計裡的脫線人物】

1978,這是個野性放縱的年代,處處有金光糜爛和菸味酒味。這個時代女人十分女人,這時代的男人野心膨脹。大大卷髮野性,袒胸露乳妖艷,紅蔻丹纖指誘惑。總之濃妝艷麗,煙酒處處,金權瀰漫,笙歌連夜。金權,黑幫和謊言交織的連環佈局裡,騙子聰明機警,魔高一丈觀眾們滿足了探究精工織騙術的慾望。在描繪人物掙扎時,編排手法突顯了角色的奇巧性格,又更引人入勝了。騙局裡處處流露出騙子們的人性慾望,矛盾,軟弱,自我懷疑,和一種率性與無視社會教條的放縱。這些複雜的心理狀態和情感衝突,才是更微妙而細膩的局。要騙過別人,騙過夥伴然後更要騙過自己同時卻又要信任別人,信任夥伴和信任自己。不能讓自己催眠深信這些計謀,就不能讓他人也被唬住。而沒有對夥伴的信任,連環套的環節會脫落,計畫會因此失敗。自己若沒有抗拒誘惑的信心,很容易就欲望所控制而壞了大計。算計,要算到最細節才到位。關係,要深入男女的曖昧關係才更穩定計畫軸心。兩者缺一不可才是騙局成功的基礎。所以耍騙術的人,一方面是樂在其中,卻一方面要頂住很大的壓力。大騙子厄文(克利斯汀貝爾)樣樣算到別人性共通弱點,自己卻差點因男女關係沒鞏固好,後門失火窩裡反,功虧一簣。菜鳥探員迪馬索(布萊德利庫柏)想要利用鴛鴦大騙子成功引出各種大咖,幹下大案以肯定自己,回家卻變成看見媽就變一條蟲的軟腳男。他佈局失控計謀越玩越大,能力卻不足。自己想通過小鼻子小眼睛的格局,辦成大案,心裡卻又怕怕,十分依賴著戴罪立功的行家騙子厄文。想乖乖辦案又嚮往和厄文和情婦悉尼(愛美亞當斯)生活的自由不羈,還崇拜著這對鴛鴦大騙子的智謀。更大的問題在時時面對美豔新夥伴,洞悉人性的天生好手,厄文的紅粉小三悉尼時,三不五時就被誘惑到恍神。這種面對自我的矛盾與壓力,讓迪馬索急需心理解放,最後嚴重脫線,暴衝痛毆上司,越級請求更上級直接下達他所需的雄壯威武之命令。表達這種放浪神經質,導演拍出了特殊的痛毆場景與接續下來迪馬索與這位倒楣上及互動的狀態,完成了這個人物獨特的喜劇味,讓人在緊張的懸疑的板眼裡裡還能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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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創造本片特殊神經兮兮色彩的,是厄文和悉尼的愛情。禿頭鮪魚肚,騙子生意剛起家的厄文,自信滿滿,遇上了悉尼,兩人靠音樂牽動紅線,更近一歩發現彼此如此相配,天生來作一對騙子。在行騙的過程中,他們的愛情的軌跡是跟著釣魚行騙技術成長而成長的,一搭一唱,以默契和越發警敏的智謀創造出更多金錢。這種愛成長模式和路徑,奇特之極。這種愛情的荷爾蒙,實在夠怪又夠讓人莞爾。而在面對其他無法閃躲的他者,厄文的老婆羅絲琳和菜鳥探員迪馬索時,被誘惑者和誘惑者都免有假戲真做,走在陷落的邊緣的可能,於是這段愛情的拉扯又更起肖無哩頭得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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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最令人難忘的精彩人物,是很慢才出場的羅絲琳(珍妮佛勞倫斯)。厄文以行騙起家,獨特的自信吸引了有行騙天份的美艷的悉尼。大家原以為大老婆是個傻大姐人妻,閒閒在家晃盪,但厄文為何一直還在婚姻狀態呢?隨著羅絲琳的人格特質慢慢得越來越明顯,觀眾才發現她不動聲色把騙子丈夫吃的死死的。她弄炸了微波爐,偷聽電話,硬要去派對,動不動讓人神經緊張,甚至因為勾上黑幫老大手下,差點讓瞞天大佈局破局。可是妙的是她總會自找說詞,自圓其說說我最近看了一本書云云,心理馬上篤定,完全不受影響。導演給了她一場歌唱戲發揮了她的歇斯底里感,是雕塑她飽滿她的絕妙一筆。面對小三她吃醋不開心,奇妙關頭她這怪異的特質讓她居然強力吻了小三,留下呆掉的聰明女騙子,帶一抹勝利微笑,略帶癲狂的揚長而去。那種神經兮兮韻味,讓人回味無窮。大騙子厄文有了火辣又聰明的小三當心靈和事業伴侶,卻離不開羅絲琳。這位大老婆,其實深知人性弱點,她才是運用心理手段自如自在的終極大騙子!

【江湖闖盪下的深層心流】

這個瞞天騙局的處處充滿了不穩定因素。誰知最後會不會成功的想法,使得設局的三人時時焦躁煩悶。但有趣的地方在於,其實不在用計謀贏得金錢和特赦的爽快,而是過程裡心理牽絆彼此的多重糾葛。計畫的繁雜充滿執行上的困難與老千技藝的美感,但帶出了這四個主角的牽絆不清的重疊心理結構和才是高招。表面上的策劃和騙局夠刺激,但真正的內心暗流,深刻干擾了每個人,層層堆砌了認同與情愛的衝突。這種不安感的蟄伏之筆,成功而漂亮地用情緒把每個騙局的橋段銜接起來,織就了結構的細膩和人物的飽滿。心理轉折與對人性的了解,滲透在每個局裡,變成了連環佈局裡的成功要素,是看不見的局。看片中的妙招只是觀眾得以享受的第一層趣味。第二層享受是來自於挖出深層的人性心流,讓角色們說出演出稜角分明的心理個性。編劇是這片裡最大的騙子,最神奇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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