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同名經典名著《大亨小傳》,多次改編搬上大螢幕,這次則由《紅磨坊》 (Moulin Rouge)導演Baz Luhrmann帶來2013年的新版本。在企圖表現文學作品光采的改編過程中,無可否認地是再創作留下的風格印記。

        親身見證1920年代的F. Scott Fitzgerald,留下《大亨小傳》一書。看似無新意的簡單情節,字裡行間,卻細膩深刻地表現集浮華與破敗的矛盾氛圍,成為描繪黃金年代最有影響力的經典代表。富豪的神秘興衰與愛情執念,成為既世故又天真的美國夢隱喻。20年代的一則傳奇虛構故事,在當代全球金融危機對照中,足堪玩味。

        初見Baz Luhrmann的版本,可以輕易接收到編導極力使用電影元素(甚至3D)優勢,來打造繁華散盡、轉瞬成空的對比性主旨;卻免不了有形式凌駕角色刻劃之感。再思量,卻也覺得角色背景的模糊,或者可看作保持了自始至終的神秘性質,如同Nick在這個夏天的驚鴻一瞥,始終是短暫而旁觀性的(當然這旁觀者,卻是真正改變的人)。當然,電影篇幅的限制,仍然無法達到原著中透過枝節、內心表述等成全的各角色描摹。但於我而言,Baz Luhrmann透過形式傳達出的蒼涼感受,完成了對於此故事的基本感受。

         

         

         幾位主角的出場方式,導演在原著提供的素材下,更全面性地透過視覺意象完成。而從原著延用到電影的象徵物,也更加鮮明而傷感地直接傳達。閃爍不定的遠方綠光,無法捕捉,永遠是美好希望與失敗命定的雙重隱喻。起霧或者下雨時,更是無法得見,再再暗示人物命運已然轉變。高高懸掛的眼科廣告看板,宛如上帝之眼俯瞰眾生,卻是戴了一副眼鏡。事件被隱蔽,人們錯見彼此,真實始終是難辨的,或者說,誰在乎?

 

        

      

       電影團隊用心考證並作出當代新意的場景。外觀上從復古式歌德城堡、英式喬治亞大莊園、英式小庭院到摩登大樓、垃圾谷;內部陳設從古典奢華、Art Deco風格到北美傳統擺設。展現各角色身分背景的差異,也顯示當時傳統權貴、新興富豪在藝術品味上的不同,以及1920的美國,存在著嚴重的貧富、種族矛盾。而無論是奢華莊園、晦暗貧民區或者競相往上的高樓市區,電影刻意將場景幻象化,降低真實感的手法,也讓故事浮生若夢的虛假感更加強烈。

        而團隊與Tiffany的跨界合作,透過珠寶設計的歷史草圖作為靈感,融合在電影裡的服裝與場景細部設計,對於重現(並融合新意)1920珠光寶氣的奢華風情,說服力十足。

         1920年代,也是著名的爵士年代。夜夜笙歌的上流社會派對,自然少不了音樂相伴。然而,Baz Luhrmann的個人風格,向來不只意圖復刻,在這部電影裡,他請來各方人士,融合傳統爵士、華麗搖滾、嘻哈電音等當代音樂結構,一時間這紙醉金迷的派對,彷彿是跨越時代,就在眼前狂歡。當然,這種拼貼的鮮明風格,接受與否就見仁見智了。無論如何,幾場與人物對照的配樂,以及Lana Del Rey歌聲裡那復古、華麗又魅惑的聲聲詢問,很難不讓人低迴神傷啊!

         

        Baz Luhrmann的改編,不只在3D設計、音樂風格,對於內容的裁剪移轉,也透露出他的個人創作取向。電影並無翻轉原著中Gatsby與Daisy的結局,卻在表現手法上,稍稍淡去一些殘酷赤裸的拜金、權利、人性,添加更多似乎無緣、命定而不得不的色彩,成為浪漫色彩更重的愛情故事。然而,個人認為,這並不表示導演就忽略了掌握原著的批判精髓,只是創作者,選擇了自己的創作旨趣,甚或可能是考量了媒介、宣傳、票房等電影做為成品的展現?

       

        Leonardo Dicaprio表現的純情大亨,讓人難忘。勇敢又脆弱,迷人優雅的風采和敏感刻意的不安,充滿魅力。整部電影裡,年輕孩子氣的可愛風采,對照高潮衝突戲的瞬時崩毀及勉力自持,讓人都要不捨。於是,在我個人看來,無論電影版篇幅取重為何,Leonardo Dicaprio演出的那股世故又天真的形象,既是執著傻氣、追逐財富佳人,用力過重的純情男子,也是冒險、樂觀、光輝,卻物質、空虛、可能終究破碎的美國夢象徵。

        奔放、華麗的1920年代,喧囂有力也逝如泡影,迎來經濟大恐慌,引人唏噓。而被稱作失落的一代(Lost Generation)的F. Scott Fitzgerald,寫下《大亨小傳》,記錄了這繁華卻空虛的傳奇風華。年代已遠,物事指涉卻不一定過時。往昔不再來,過去卻也不曾遠離。如同電影版本不斷改拍,也或者如同書末所言及電影最後一個鏡頭的運動,所昭示的那樣,──而那不僅僅只是虛構角色的命運: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By 阿青 

圖片來源:yahoo奇摩電影、photowan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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