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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聽到片名【武俠】,不禁馬上讓我想起周星馳的【功夫】,星爺在【功夫】扮演一個因功夫翻身的凡人,還找回了初戀,情節儘管逗趣,裡面卻充分流露對中國武術的景仰之情。同樣陳可辛也表達促使這部片的誕生,也是一顆從小熱愛武俠電影的心使然,甚至在電影【武俠】上映前,還於網路發表了「告武俠書」,說明武俠片是自己熱愛電影的源頭,當目睹了華語武俠片的變遷後,期許著自己用最切合現代的方式,把心目中的「武俠片」表現出來,也能讓觀眾對於武俠片有一番新視野。

究竟在陳可辛心中的武俠藍圖為何呢?【武俠】的剛開始,由劉金喜(甄子丹飾演)出手解圍兩個強盜的洗劫,卻也因而殺死二人,此時縣衙門的捕快徐百九(金城武飾演)調查後,本身為「武癡」的他極度懷疑,劉金喜的動機不單純,因為被殺的強盜武功高強,因此劉金喜也絕非等閒之輩。此時雖出現了打鬥場面,卻因是「還原現場」不時出現兩種版本,一種是劉金喜誤殺的玩笑話,一種則是精密的擊中要害,隨著徐百九和劉金喜像是雞同鴨講般的攻防,往往笑料百出的狀況下,加上徐百九對武術研究的偏執幾近瘋狂,有時卻也並非完全證實在劉金喜身上,讓電影還越來越有種「搞不好全是誤會一場」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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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武俠】終究不是來搞顛覆的,這一切只是陳可辛開場的「佈局」,透過徐百九超乎理性的雙眼,像旁觀者一般來回掃動,先打散觀眾在過去電影中,對於出現的武打畫面,只純為「表演」和「奇觀」的概念,只剩下疑惑或好笑(也許都只是巧合),再經由七十二地煞教主(王羽飾演)的悄悄登場,電影刻意讓其在黑暗中由聲見人,那不寒而慄的唸白和笑聲,似乎說著:好戲現在才要開始,從此電影又走向下一個階段。陳可辛儘管想重塑觀眾對「武俠」的觀感,但可沒忘記觀眾愛看武俠片的「本質」,毫無意外的當劉金喜真實身分被揭發,電影便暫時跳脫前半段瑣碎的推理拼湊,隨著甄子丹和惠英紅的屋頂追逐戰,再到和王羽的終極對決戲碼,又回歸了武俠世界的俐落直白,曾主演過【獨臂刀】的王羽,和甄子丹的對決頗有薪火相傳的象徵意味,有趣的是,此時王羽成了大反派,面對的「獨臂刀」則換成了甄子丹,這又讓我想起星爺在【功夫】裡,同樣找了資深武打影星梁小龍,當了大反派「火雲邪神」。彷彿舊時代的英雄,往後都成了被主角「反擊」的對象,難道也是種默契上的形式傳承?

至於前面提到的武俠片本質,電影於最後也又突顯了這個道理,當金城武飾演的徐百九無法用他的科學方法(針炙),幫助甄子丹解決王羽,此時一道雷卻直接劈中無人能擋的王羽,這給了過去原只相信是非,是建立在科學和法律這些理性思維上的徐百九,如一記當頭棒喝的推翻,【武俠】整體就像剝洋蔥一樣,帶領觀眾一路從西方敘事(推理懸疑)走回東方觀念(福禍相依),從現實逐步滲透神話,繞了一圈還是回到了自身傳統,因為這些無非都還是武俠片顛仆不破的精神,只是【武俠】透過命案現場血淋淋的渲染,借古諷今的江湖宿命,隨著片末竇唯悲沉的搖滾嗓音中,【武俠】褪去的只是自古以來英雄的神秘外衣,在真實的生命底下,就算一切恩怨終結,日子還是會繼續,於是對於劉金喜的妻子阿玉(湯唯飾演)來說,最後也只希望自己的丈夫記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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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投名狀】一樣,這或許就是陳可辛的古裝片風格,關於電影裡年代或氛圍的設置,只是陳可辛確切建立電影的「證據」,而電影真正想說的東西,其實早就凌駕之上。如【投名狀】背景在太平天國時期,主角卻改名換姓,說著兄弟間相殘的義/不義,【武俠】則設定在民初時期的雲南村落,當時的生活習慣和交易買賣,都如實考據(包括徐百九等人的形象),之後卻藉由史實聯想出「七十二地煞」一詞,順帶影射了社會「共犯結構」的冤冤相報,來呼應劉金喜的悲劇,以及徐百九從信心滿滿,到最後只能順應天意的無能為力。

【武俠】是新與舊的傳承和融合,如果抽去對武術科學特質的考究,以及對武打戲的還原真實(甄子丹和惠英紅在屋頂追逐的不用鋼絲),就實質內容而言,主角想要金盆洗手而身不由己的宿命,就僅頗像部典型黑幫片,但陳可辛前瞻性的把它們彙集了,某種程度來說,它也是一種實驗。這也許不是從此華語武俠片的既定趨勢,但對於商業市場的編劇策略上,無可諱言的是座創造了更多可能性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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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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