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基礎的『西門影像戰鬥營』了解獨立製作!

觀看目前台灣國片熱潮尚未消退的狀況下,教導大家如何動手拍攝一部自己的短片才是最實際的作法,而臺灣影藝學院今年暑假所開設的【西門影像戰鬥營】課程,邀請到盧泓老師為大家授課,接下來也請盧泓老師帶領各個學員們回憶拍攝課程中的異想國度!

拍片的第一步

首先當然就是要從會想故事到將故事轉變成劇本格式,之後才會討論到一些技術層面的,然後接下來應該還會講到一些技術性的東西,其實因為現在科技發達的狀況下,DV或數位相機就是一個非常簡單操作的工具,這些器具對初學者來說都不是問題,接下來就到街上實拍,這就是要大家去找你出想要拍的東西,這就是一個發想的過程,到時候才能經過討論→研究→解決…;流程的第一項事件就是「討論劇本」,其實劇本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困難,一開始只需要一個idea就好,而這個idea其實就是來自於生活週遭的觀察或習慣,這些東西也可以從你最熟悉的電影、漫畫或小說中找到,那我也建議大家運用一部你最喜歡的電影去開始發想,可是第一次拍電影還是不能設想的太過複雜,希望大家走比較簡單的結構,可是在簡單的結構中,我們可以接觸到最複雜的人性,譬如說剛剛有人提到《蝙蝠俠》,但如果你們對舊版《蝙蝠俠》有印象的話,他與現在的焦點都已不同,舊版的《蝙蝠俠》看到的都是一些比較平板的表面:小丑就是邪惡、蝙蝠俠就是正義,但在新版中你還會看到蝙蝠俠為什麼要成為蝙蝠俠、小丑為什麼要成為小丑及雙面人為什麼要成為雙面人…;那就是人性的部分,這其實就是所以電影導演最希望也最難詮釋的東西。
對我們來說一部片最先注意到的地方就是「角色」;他的人性,對於人性的衝突在哪?就是從頭到尾一個懸念,然後最後給觀眾一個觀點,讓觀眾可以知道原因,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劇本流程。

所謂的故事結構

從自己喜歡的電影中,就可以看出你喜歡電影的劇情結構模式,我希望大家都先去抓自己喜歡的電影結構出來,然後我們隨著這種結構去進行我們的故事劇本。那「結構」又要怎麼抓呢?

剛開始我們所講到的就是「人物」跟「故事情節」,總之我們現在要拍攝一部在西門町的故事,當然就是大家去蒐尋西門町哪個人、那樣東西或哪件事情最吸引你的注意及興趣:西門町的老人,以前不是都在麥當勞那邊,坐在麥當勞前面看妹?其實這都跟時代環境有關,而被冠上異樣的眼光,那些老人在那邊都已經看了幾十年的妹,後來麥當勞卻拆掉變成誠品116,那他們何去何從?其實仔細想他們還蠻可憐的,這些老人很多都是那種榮民或老兵,他們有一點錢但來台灣沒老婆,對於女性的慰藉就只能去西門町的紅包場,其實他們有甚麼慰藉呢?因為他們老了也沒有女生真的會喜歡他,看在錢的份上,所以他們很可憐,那我們就先來想看看西門町的老人有沒有興趣、老人的生活、感情來做研究,然後再去想這個老人的故事,從人物先發展然後人物間的衝突,人物衝突就先很簡單的設定在孤單的老人沒有老婆,每天都在六號出口那邊看妹,這就是他一點點的慰藉,現在他在西門町看妹的這個活動沒了,那接下來他要怎麼找他情感上的慰藉呢?!
你拍一部片都要找到一個對的意義,首先要跟那個主角建立關係,主角要跟我有甚麼關係?他是我的自我投射嗎?還是我所關心的人呢?這些東西想清楚後,那這部片的意義就會對你意義非凡,那你就可以把這部片拍好。當然要注意一點就是不可太自立,不可以自我投射到角色身上那就會失焦,譬如說會有人覺得蔡明亮導演很自立,拍片人家看不懂,可是他將自己投射進去就覺得影片的生活好孤寂,可是拍了一個影展評審都看得懂的東西,其實任何事情都值得欣賞,拍一部片就要跟自己有所關聯,也許是一句話、也許是那個人。
在找到一個關聯的東西之後,你要想說透過這個人表達你的東西,而且這東西最好在兩三句話裡表達,我們會組成一個劇組,那主旨是每一個劇組都可以講得出來的,因為一個劇組就是一個Team,只能有一顆頭、只能有一條心,就是你們要非常清楚知道要拍甚麼。就譬如說剛剛所提到的那個西門町老人,他很孤獨這樣就可以啦,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故事,所以大家要知道你要拍的是甚麼東西,越簡單越好。

如何炮製劇本

劇本跟小說的差別在於小說很多第一人稱的想法,小說可以寫說我覺得我的人生好痛苦、好想自殺,可是這些要用劇本呈現的話,你就不可以讓那個人對著牆壁說,一個人要透過光影的塑造才能產生氛圍,譬如逆光的場景,整個黑黑暗暗的然後一道光射進來在主角臉上,然後臉上的表情非常的無奈或淒慘,那就是透過光跟影來表現出主角內心的心態,那這也不是劇本,這是實際拍攝時後的狀況。 可是就是劇本的話不能寫這麼多主角內心的O.S.,O.S.就是有點類似旁白,話外音跟旁白。反正就是劇本的一種寫法,譬如一個人走在路上一直走,然後旁白就說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因為這是他最後一天,可能今天是他的生日或是五年都沒有見到他之類的,只拍這個人一直走,然後聲音就這樣配入,王家衛就是這種手法的大師。他很愛使用O.S.,但是我們普通的劇本希望盡量不要用太多的O.S.介入,因為你用O.S.的時候,觀眾就是聽那些話,那我何必要看電影呢?我去看小說就好啦,對不對,所以其實O.S.的使用大家要盡量少。原則上要盡量用畫面還呈現,比如說剛剛那樣子,拍一個主角他跑跑,然後很緊張、很緊張,然後他一直看時間,那這就呈現出剛剛講說今天一定要見他一面,用影像去表達主角內心的世界,這樣是最好的一種做法。
小說就比較像O.S.,小說用很多主角內心的話就講完了,可是電影不能這樣拍,好比如說推理小說就有點像電影,推理小說就是有很多情節一直不斷的去進展,他很少會說福爾摩斯心中想著我好愛我的夏娜…,不會有這種敘述。很少去講說福爾摩斯內心的情境,都會變成福爾摩斯拿起一枝筆……,接下去的情節,這都比較像是劇本,劇本基本上就是要用外在的動作去表達人內心的想法,這也就是劇本的精隨,透過一些動作跟事件來表達人內心的想法;譬如《赤壁》中的孫權,孫權是江東的郡主,可是他很懦弱,他猶豫要不要跟曹操開戰,這時他就跑去打老虎,為什麼跑去打老虎?在那幕戲中,呈現孫權打老虎,他被老虎撲倒在地上,他決定出手去射死老虎,最後出手射死老虎,那也決定他要跟曹操作戰,這就是透過螢幕去表達主角內心的衝突及掙扎到他最後決定,透過打老虎這樣一場戲表達出孫權決定要跟曹操對戰,這就是一種劇本寫法。

開始動手拍片囉!

導演比較像是一個整合的角色,你不要以為導演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創作者,並非如此。

像王家衛好了,他沒有張叔平、他沒有奚仲文、他沒有杜可風,他就不是王家衛了。因為他如果沒有這些美術攝影,拼不出那樣的王家衛風格。可是同時大家看到葉錦添在張藝謀手上搞出了一個紅橙黃綠藍靛紫的英雄,可是他在吳宇森手上搞出了一個黑黑的赤壁。所以就是每一個角色在不同的場合都會被塑造成不同的功用,所以導演你看他是一個非常非常整合性的角色,他領導整個劇組,一個指標,讓劇組每個人都了解整部片主旨是甚麼、我想要的風格是甚麼?那這些東西都是經過討論,不是導演一個人亂搞就可以。這都是要討論的,可是導演要確認每一個位置的人都很OK,然後每個人提出的想法他們也是經過討論所產生的。所以導演就像是公司的總經理,去執行所有的事情,所以他對每一組都要有相當的了解,要懂得美術、懂得攝影,因為他要知道這攝影好不好看……,我要淺焦、我要釣很遠或是要一個能夠表達出人物的情感。
那導演要對這些有想法,比如說王家衛的影片為什麼那麼多顏色?為什麼他要用那些顏色來表達人物的情感?導演要說得出來,也是要有邏輯的能說服所有劇組的人。所以導演是個演說家、外交家、藝術家這些是導演要做到的,而且他要會剪接喔!他會覺得說如果這邊插一個景感覺會不一樣,就是他自己要有想法。他不必會用那個軟體、他也不必會用攝影機、他也不用會畫畫,可是他要想出所有事情的意義。

那製片又分兩種,一種叫做監製,一種叫做製片。

監製比較像是一個公司的董事長,他負責掌管資金,也負責蒐集資金等等,負責把攝影、美術等組員都找進來。所以監製是這種角色,他是總經理跟上一層的橋樑關係,他也可以跟總經理討論這公司的走向;那另一種製片是叫做執行製片,就是拍片之前他就要去跟那個場地接洽處理等。所以製片要對整個劇本要很清楚、對於導演的想法要很清楚,因為導演不可能親自去打電話,每一組他都要討論,每一組他都要討論他們有哪些時間,橋演員時間、橋場地時間、買便當跑腿等。如果今天本來預定好要拍的戲院不能拍,製片就要趕快去拍別的東西,他們就要立刻更改時間;如果我們今天是去拍手受傷的大哥,結果他今天心情不好他不想給我們拍,這時候製片要怎麼去說服他?所以製片組是一個無所不能的超人。
那攝影大家都知道吧?就是你的構圖要好。

比如說下午三點的風是側的,這時候一個人站在這,一半陰、一半陽;或是說這構圖要甚麼size,人物要左邊右邊會比較好看,這些是攝影要知道的。還有180度線,基本上180度線就是導演前面的一條線,如果攝影機正面對導演的時候,你要有一個方向感。你剪接的時候過肩鏡頭是這樣子,下一個鏡頭你不能從另一邊出現,攝影也要有美感,其實攝影主要是關於構圖跟分工這兩種就是攝影最重要的工作。還有其實會比較難表現的一場戲的重點其實攝影要知道,比如剛剛講說西部片的結尾,攝影就應該跟導演說:導演我覺得現在應該要拍背影還有這個剪影,這樣可以表達出人物的蒼涼感。攝影不能沒有想法,然後你size要比較大才會有那種的感覺。攝影的人要知道這種感覺,不是由導演在講,這樣子的攝影我個人是不喜歡,不然他就變成一個camera man就沒有意義了。

長鏡頭也有很多種,不同的領域有不同的意思。在攝影方面,專業攝影師運用長鏡頭有可能指的是200公尺,我可以照到很遠那隻鳥,這個是長鏡頭;可是如果在電影方面,我們在攝影上的長鏡頭指的是我剛講的可以照的很遠,也有一種使用在場面調度上,我從頭到尾只用一顆鏡頭去表現他內心的情緒,那我不切分鏡,侯孝賢就常使用這樣的方式去揣摩,譬如《海上花》第一場就是五六人坐在那邊一直聊天,鏡頭會動可是並沒有切進去做特寫…,所以那個難度相對的也非常高,那個走位要非常精確。像舞台劇,你不可以出差錯,你一出錯就完蛋了。所以這種切分鏡的就比較好,反正他舉手、他抬手、他在笑都沒關係,因為我只拍他抬手嘛,所以通常有切分鏡的會拍的比較快。
接下來美術,劇情片會暫有比較重要的角色。

那美術就是比如說現場的這個教室可能要拍一個老師在上課的場景,我們就要想這個場景好嗎?其實不好,為什麼?因為就這個攝影角度來講攝影機會很難擺,只能從那邊或是這邊,你旁邊很多東西都拍不到,有可能吊在外面拍,那牆壁是黑色,你要想到那顏色的配置,那這就是美術要做的事情。那美術也包含了道具準備部份,這些美術都要去租借。那美術要把這些東西都借好然後要去看每一場的劇本,把所有需要的道具都畫起來,帽帶畫起來、防彈背心畫起來、制服畫起來、鈔票畫起來,那裝鈔票的帶子你也要想到,可是劇本上面根本不會寫,所以美術其實要非常細心。
你們準備這些比如說裝鈔票的袋子,你覺得要黑色比較好、還是白色?一定要跟導演溝通,為什麼?你為什麼覺得黑色好?比較能呈現這種感覺。那白色呢?就我們攝影角度美術來講的話白色如果是拍外景會不好,為什麼?因為太陽很大,太陽一打到那個白色可能會太亮就可能會爆掉。爆掉指的是光會爆掉,因為我們人是黃色的嘛,那如果一個白色的東西然後太陽太大這東西會顯得太亮,太亮的時候比如說這個東西過曝,然後人就會顯得太黑,這東西是免不了的,這是一些小細節給大家知道。那高級美術就是你要甚至連室內空間的圖都要會畫,比如說赤壁夜景都要會畫那種圖,城堡怎麼蓋,戰船要怎樣他的設計圖都有畫。

剪接大家都知道目前都是用電腦軟體來剪。

通常我們劇組拍完了就交給剪接師,他先把帶子放進去,因為這是我們隨拍隨剪,要盡快。因為我們會有一個大概的場景,就把拍好的場景放在電腦的哪一槽,這是剪接。因為HDV畫素很高,所以他的檔案會很大,你如果是慢的電腦會跑得很慢。所以通常是DV比較容易剪接,可是HDV畫質比較漂亮,這就是大家要做溝通的部份之一。

那大家家裡應該都有燈吧?其實檯燈也很好用,日光燈跟檯燈有兩種色溫,那是不同的顏色。所以這堂課就是任何形式都可以,那就是更free style了。所以大家下禮拜提案子的時候把那些演員的照片帶來,大家可以交換一下資源。
劇情片就是當然第一個是劇本,劇本出來就選演員,接下來製片就要去勘景,其實製片、導演、攝影、美術…都要去勘景,按照劇本去篩選哪些場景比較適合拍攝那個感覺,通常我們都是從我們最熟悉的地方開始去想,那勘景完後,就是演員要排練、要排戲,所以建議戲劇系會比較好,而且你們找演員要找他很想演的,能不能說服他就是導演及製片的功力。如果有場景的話,美術就要開始佈置場景,至少要在開拍前一天佈置完,佈置完後還要跟導演討論,拍那天燈光也要想辦法,通常來說外景比較好拍,因為外景白天不用燈,那晚上就很難拍。建議白天可以拍外景,室內如果是白天也會比較好看,因為室內光也夠多。建議就是白天拍外景,那室內也是白天拍比較好看,因為有光可以借。那也不要讓這些限制了你的創意,因為只是技術上的建議。那要提醒一下,因為我們要拍的戲很短,主題盡量明確,原則上一個主角就好,不要太複雜,因為十分鐘很短要講一個故事很挑戰,所以就說一個概念就好。

獨立製片是非常辛苦及困難的,因為有許多突發狀況及困難需要去討論、克服,但還是有許多人會拋開一切在這塊影像創作園地努力著,希望大家都可以到臺灣影藝學院拍攝更多不同的影像結晶,繼續開發出更多的創作新鮮人!

文字整理 王鴻碩/魏瑋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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